fhjk1火熱言情小說 1255再鑄鼎-第770章 二、主流文化爲……展示-mnucf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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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6年,5月1日,河北行省,河间郡,大城县。
今年河北风调雨顺,大城县西南的泊舟乡也如同其他地方一样,进入了金灿灿的收获季。
泊舟乡正中有一座“侃家堡”,是乡中大姓侃家的聚居地。侃家祖当年游侠起家,被河间薛万户辟入麾下,屡立战功,积功升为千户。此后侃家儿孙接连从军,皆有功,故家业兴盛。到现在,这泊舟乡土地大半都归他家所有,其余百姓多半都成了侃家的佃户。这样的“一姓之乡”,在河北行省可不算少见。
但现在的侃家堡,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今天,一长串车队自县城中突然冲着侃家堡过来,然后哗啦哗啦跳了几百人下来,有东海关税同盟派驻大城县的“训政组”,有前者募集的“警察”,还有驻大城县的两连东海兵。最后这二百多人最为吓人,不但都亮出了刺刀,居然还带了两门小炮过来——乖乖,这是要干嘛啊?
东海人要搞国家正规化建设,但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他们管辖的国土一下子扩大了十倍不止,即使早年储备了不少公务员,洒上去也没几颗芝麻了。因此管委会只能往各地派出“行省”,然后行省再往郡派出“行政府”,负责宏观上的行政事务。而再往下的县一级,就只能搞“训政”了,也就是按东海国的体制设立行政机构和官职,但大体上仍由各县的“名望人士”充任。行政府不时会派出训政组去各县巡视监督、发布指令,训政期结束后,会根据考核成绩对这些“临时官”淘汰或留用。
搞得有点乱,但这是因为之前刚吞下来不及消化。不过,到现在都过去了两年ꓹ 也该迈入正轨了。
带队的训政组组长梅坚跳下车来,整了整衬衫ꓹ 穿上一件薄款的绯色风衣,与配合行动的连长交流了两句,后者就指令自己的部下南北分开ꓹ 堵住了侃家堡的两个主要入口。然后,梅坚就带着组员和警察们往堡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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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由郡政府募集ꓹ 骨干是从本土的公安系统里调来的,相当一部分成员是退伍兵ꓹ 还有大约1/3是熟悉乡情的本地人ꓹ 训练度和组织度都不亚于一般的外国正规军,现在这近百人排成队一走,顿时就引发了堡中的一片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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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身黄色质孙服的侃家家主侃泰连忙招呼起家丁……也不敢叫太多以免激化矛盾,只点了几名亲信迎出堡外,配笑着说道:“梅组长,您,您怎来了ꓹ 还这么大阵仗。可,可是要河间府的回去ꓹ 自小老儿家路过吗?”
梅坚看着他ꓹ 摇了摇头:“侃员外ꓹ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发来通告ꓹ 您家认的夏税额相比田亩数可是差了太远了,要重新报告ꓹ 您就这么抛到脑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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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政组说是训政ꓹ 但其实人手不足ꓹ 也没多少能训的,主要任务就是收税。前年地盘刚占下ꓹ 百废待兴,税也没好好收,只是让河北各县按照元国旧例由旧税吏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去年开始改革,仿照本土自治县的制度,让各县土豪自认税额,但呵呵,莫名其妙的,要缴税却又没选票,谁会多认呢?转眼又来到了这76年,各土豪仍然自行其是,侃家自然也不例外,结果没想到,就被这训政组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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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泰一愣,嘴角一撇,然后又换上了笑脸:“哎吆,那些下人蠢的,也不记得将这事与我提醒,小老儿脑袋不灵光,还真忘了,这就补上,这就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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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您说说,补多少啊……”
侃泰咬着牙道:“去年我家一百多石交了的有,今年五十再加……不,小老儿出血了,翻个倍,三百石的交!”
“哈哈啊……”梅坚突然笑了出来,吓得侃家人眼皮直跳。
笑完后,他抖了一张纸出来,上面是纵纵横横的一大片方块:“侃员外啊侃员外,你家两万多亩良田,今年年景这么好,恐怕亩产一石麦子不止吧?就算你一石好了,两万多石,15%的农业税就该是三千石,你这就交十分之一还咬着牙,是想打发叫花子呢?!”
侃泰吓了个哆嗦,这人怎么会对自家田产这么清楚的?他看了看梅坚手中的纸,也没看明白上面那些字码是什么意思,只摇头道:“梅组长,弄错了哟多半的是,我家的田怎么也就几千亩,粮食收了的还要给这么多家人去养,余粮实在是没几百石的哇!”
梅坚冷笑道:“这是观澜测绘公司出的数据,你要是不服,就去法院跟他们打官司去吧。今年就是三千石,不能少!”
侃泰急了,口不择言道:“三千石!你把我卖了的吧!你们这般横征暴敛,就不怕民心失了,大元再打回来的么?”
听了他这话,梅坚不怒反喜:“好啊,你说了‘大元’是吧?果然,你就是元国留在大城县的奸细,怪不得抗税不交!来人,给我封了这处屯堡,把侃家人带回去细细审问!”
说完,他身边的警察们就一拥而上,将侃泰等人制住。
侃泰大惊,先是怒骂道:“兔崽子,你……”然后被人一脚踢在膝盖窝,跪了下来,看到警察们开始按家按户搜捕,这才惊恐起来,回想起了一度被遗忘的“屠城”恐惧。于是他对梅坚哭喊道:“饶命,饶命啊,三千我出……”
这时梅坚一脚踢在他嘴上,止住了他的求饶,倒打一耙道:“这时候还痴迷不误,抱着那点浮财不松手,活该流放。”
训政组带来的人一户户闯过去,将里面的人一个个逮出来。现在务农季,大部分人都在田里忙碌,留在堡内的大都是老弱幼,没什么抵抗。堡外的外姓佃户有的围观过来,但更多的是躲回自己家中闭门不出,还有些干脆拿了东西往外逃的。
倒是有不少在外的侃家青壮闻讯赶回来,要知道元国可是封建制的,他们平时就多有操练武艺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见家人被抓当即火气上涌,操着锄头镰刀就冲了上来——可惜,面对步枪和霰弹枪还是不够用。而他们的抵抗更加坐实了侃家的“图谋不轨”,梅坚更加理直气壮地带人抓捕起来。
最后,侃家近千口人被一抓而空,捆在堡内的几间大屋中。不日,他们将分批运回县城,接受正义的审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们就会得一个“流放海外”的判决,然后前往海津县出海,前往重洋之外某处未知的所在。
梅坚又带人出去转了一圈,实地勘查周边的情况。泊舟乡的田地大多为侃家所有,外姓佃户以十户左右为一“庄”散布在周边,耕种侃家租给他们的份地。梅坚随便去了一座近处的庄子,庄里人本来躲在屋子里,但屋子没什么防御力,被警察们一喊,不得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凶神恶煞的外来人没抓他们,反倒安抚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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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训政组的这次行动是新到燕京的金盛司所制定的“粉刷”计划的一部分。
管委会把河北行省划分为十个郡,再算上燕京,根据元国的户籍数据,这些土地有七十万户在册,再考虑到必然有一部分人不入统计,总共应该大约有五百万人口。这五百万人,要是一个个教化过去,肯定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但好在里面至少有四百五十万是不识字的,一片白纸也就不需要洗了。剩下的五十万多半是有地位的土豪,拉拢一部分,消灭一部分,剩下的自然就会“心向教化”了。再适当往当地移民一些东海国民和南方士人,以后逐步开展义务教育,有个一两代人的功夫,怎么都洗过来了。
显然,这家侃姓土豪,就是需要打击的那一部分了。他家过去积极向外族靠拢,沾染了大量胡俗,现在找个理由把他们迁走,既削弱了旧文化的影响力,又给海外送去了人力,顺便还能增大税基,何乐而不为呢?
而旁边的普通百姓就没必要特意对付了。一来没必要,二来也没那么多人力去处理这么多人口的甄别迁移事务,三来……现在是农忙季,把人都弄走了,谁来收庄稼交税?
梅坚随便对庄民们勉励了几句,就让随从将他们登记在册,自己随便在周围转了转,看到周边都是大好农田,感叹道:“侃家倒真攒了不少好田……正好,分一半就地租给佃户,剩下一半建个公社,安上百户退伍兵,这泊舟乡就入制了。”
虽说县级行政早晚会迈入正轨,但总是依赖当地人的话,现代治理也难以推行下去。因此管委会计划安置一大批退伍兵过来,作为公民的种子。正好,大战过了两年多,当初急剧扩军,今年也正有一大批义务兵要退伍,正好用在这里。
梅坚看了一会儿,又见人群中有不少小孩子,就换上一副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红糖,给他们一人倒了点。
孩子们尝到了甜头,纷纷欢呼雀跃,叽叽喳喳想着再要点。不过其中一名小男孩却怯生生地问道:“官,官人,你,你能收俺去当兵吗?”
梅坚一愣,问道:“你怎么会有当兵的想法?”
小男孩挠挠头答道:“俺们乡里,像俺们这样的庄稼户,想翻身过上好些的日子,都是要去当兵的啊。官人你手下这么多兵,也要了俺吧,俺虽然小,但也有不少力气,将来肯定能好好打仗!”
梅坚无奈地笑了笑。他出身江南华亭县,自小从未有过投军出人头地的想法,读书科举才是正途。后来去了东海国考了公务员,东海国虽然当兵是个不错的出路,但也不是唯一的出路。唯有这原属元国的地界,一般百姓才会把当兵成为唯一突破阶层的途径,想来真是……可怕啊。
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东海国先行崛起攻入了元国,以元国这可怕的体制,人人以争勇投军为上进之途,那该有多强大得军力?恐怕大宋绝无幸免之理吧!如果真是那般,那现在就不是他来泊舟乡搞什么“粉刷”,而是元兵去他的家乡华亭县作威作福了。说不定这个小男孩,未来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他叹了一口气,道:“还好,不一样了。”
然后他又对这个小男孩说道:“男子汉志在四方,没必要拘于一途,当兵报国自然好……呃,你知道报国是什么?投军不光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还是为了保家卫国,有了大家才有小家……”
见小男孩一脸懵逼的样子,梅坚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算了,过阵子大城县就要设小学了,如果有机会你就去求学,将来学好了,别说赚钱买糖吃,就是像我这样考个公务员都没问题啊!”

fs4rw非常不錯玄幻小說 1255再鑄鼎討論-第767章 回家?展示-u3rw8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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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5年,11月22日,中央市。
冬日天短,夜幕早早地降临大地,白日车水马龙的中央市现在也……不输白昼。
一环路、二环路和东西南北主干道上,已经成熟的煤气灯系统次第点亮,灯火的光明照亮了这一系列繁忙的柏油路。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将客人和货物从一处送往另一处,自行车在旁边的辅道中灵活地穿行着,环城的蒸汽缆车鸣着汽笛,以远超前两者的运力奔行着……这繁忙的运输,在夜色之下仍在持续进行着,撑起了这座年轻而繁荣的城市的夜生活,也展现了一个新生的富有活力的工业社会的别样风采,展现了文明的力量。
如果有新来中央市参观的客人,在白天会被宽阔的道路、高大的楼房和巨大的铁桥铁路所震撼,在晚上又会被这万家灯火所震撼。经过这么一段旅途,他们的世界观一定会深深被改变。
一环北的管委会大楼中,大多数公务员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出大院,或步行或搭缆车或乘车回了各自的住处,但仍有不少部门积压了许多工作需要加班,点起煤油灯继续夜战。这栋地标性的大楼四四方方,前后如同战列舰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四排窗口,现在这些窗口就凌乱地亮了起来。
若在后世,这副景象可谓司空见惯,但在当下,可是走遍天下都难见几次的奇景。
其中一个占用了四面窗户的办公室格外明亮,里面黄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环顾四周却未见到火焰的燃烧,只在天花板上有一组无焰无烟却光明四射的光源——是东海商社新近才研发出来的尖端产品,电灯!
目前东海工业尚不足以制造白炽灯所需的钨丝,这种电灯用的是竹炭灯丝,寿命只有几十个小时,但照明效果很好,只是没多大产量且成本高昂,只有首席办公室等少数地方才应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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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灯光芒下,郑绍明拆开一个信封,取出一张黄色硬纸写就的信,草草一读,就如烫手山芋般扔到了一边。“又来劝进,见鬼了ꓹ 以为我是袁大头啊。这帮腐儒,拍马屁前能不能先研究研究我们的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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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陈远琪捡起这张纸片一看ꓹ 见上面是华丽辞藻写就的一篇骈文,大意大概是劝郑绍明这个首席登基为帝的,狗屁不通。他把信扔回桌上ꓹ 不屑地说道:“胡搞瞎搞,不用管他们……不过ꓹ 首席,你把我叫来ꓹ 就为了看这破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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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绍明无奈地摇摇头:“这不得找人做个见证嘛ꓹ 要是我一个人拆信结果弄丢了,被人去大会里参一个图谋不轨,那怎办?”
陈远琪扑哧笑了出来:“你这首席当得也够小心的。”
郑绍明叹气道:“是啊,不然就等着弹劾吧。也不说这个了,这对我劝进纯属胡闹,但最近这类的事还真不少,有劝我们那‘王国主’称帝的ꓹ 还有旁敲侧击问东海国要不要更进一步的,李璮和夏贵也都有过表示……这些事ꓹ 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陈远琪去拉了张新地图出来ꓹ 上面标注了最新的天下局势ꓹ 其中东海关税同盟用淡绿色填充ꓹ 已经很不客气地把北至北冰洋的一大片疆土都画进去了。“大会之中群情汹涌,已经喊着要脱壳破茧ꓹ 建立一个真正的国家了。”
东海人顶着“东海国”这个名头活动已经十多年了ꓹ 打出了浩大的声名和局面ꓹ 但现在看来,这个躯壳已经不足以承载眼下和未来的内容物了。
首先ꓹ 从名分上来说,“东海国”是海外威夷岛的国度,又经宋朝加封委托统治山东东南的地盘,现在看来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其次,“东海”这个名字地方色彩太重,管委会这个行政系统格局太小,东海股东这个统治集团看上去不伦不类,都不像是一个大国该有的模样。
所以,去年来大会里便有一种呼声,那就是将治理结构全面正规化,升级成一个“真正的国家”。今年军方稳固了河北并且漠北大胜后,这个呼声就更大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劝进”风潮还正合了股东们的意。
“只是,有个问题……”郑绍明犹豫了起来,露出了苦笑,“别的都好说,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可理论上我们还是有个‘故乡’,故乡里还有个‘国主’的,这个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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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文化部编了这么个说法出来,说东边大洋上有个“威夷岛”,东海人自这个岛上而来,上面还有国王……这个说法是为了忽悠南宋,毕竟当时的人对共和制还不怎么能接受。但现在看来就有些把自己套进去了,如果不管这个说法直接建国,那在世人眼里岂不是叛王自立?但如果要管,又从哪再找个国王出来?
陈远琪挠挠头,说道:“也是……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要不干脆不管了,自立就自立了,当初老宋家不也是欺负孤儿寡母起家的,三百多年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啊。”
郑绍明摇摇头:“平白给自己染个污点总归不好。算了,就用郑林那个方案吧,按他说的,12月正是风向合适的时候,也算是给未来的远航做个热身了。明天开会,就报上去吧。”
陈远琪先是一愣,又想起了“郑林那个方案”指的是什么,笑了出来:“有意思,可以搞!”
……
12月25日,太平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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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19度18分,东经45……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时间又到了正午,中央市东南近五千公里外的一处浩瀚洋面上,两艘曙光级探险船“曙光”和“企业”正乘着北风向东行驶。左侧的企业号上,一名少尉测出了他们当下的经纬度坐标,报给了舰长潘学忠大校。
潘学忠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差不多是在此岸郡正东南的方向。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坐标,又环首看向周边的海域,仍然如同之前的半个月那般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洋,毫无陆地的踪迹,心中不禁产生了疑惑:真的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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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底,潘大校和其它一批资深海军被挑选出来,跟着郑林中将一起,乘上两艘曙光级,先是去了东瀛列岛上的此岸郡,然后一头扎入了辽阔未知的太平洋中,执行一次特殊的探索任务。
曙光级是海洋部专门设计的一款远洋探险船,水线长约30米,宽8米,最大吃水3.3米,最大排水量400吨。总体看来不算大,船型设计相比近年来的一系列新锐船只也相当保守。实际上,说是“专门设计”,但其实就是外购了一批淮南地区的某个顺风级改型再改装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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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顺风级改型的主要特点是曲线平滑的圆船底,不太怕暗沙,在保持了不错的航行性能的同时能直接冲滩立在滩上卸货,而且由于吨位不算太大,卸完货之后还能由人力拖回海里继续航行。之所以选这型“过时”的船而不选新锐战舰作为探险船,主要是因为远洋探险与行商不同,没有现成的港口让你去补给并维护船只,只能靠自己,所以这种不大不小、能冲滩修理维护的船只就成了更合适的选择。
曙光级主要还是靠风帆行驶,配备了经典的首斜桅+三根主桅。其实有两根桅杆也够用了,但多一根就是多一份冗余,出远门谁能保证不遇点意外呢?除了风帆,还加装了一个小型的20kw动力单元,同样没有贸然采用最新技术,只用成熟的结构简单的火筒锅炉加单缸机,降低维护难度。蒸汽动力可推动这艘船以四节的慢速航行,但平时一般不用,只用来过无风地带。
每艘船配备了120人,相比这个级别的小船算是很充裕了。武器没有配备太多,只装了四门17式和六门海陆两用的18式步兵炮意思一下——相比一般商船,也很够意思了。
专门准备了这种探险船,还配备了一批相对于这种小船级别超高的资深海军,准备了充足的物资,足可见上面对这次探险极为重视。不仅如此,管委会还在他们启航前大张旗鼓准备了一场践行仪式,甚至还在各大报纸上登报宣传,毫不遮掩地将探险队此行的目的公告出来——前往东海股东们的故乡“威夷岛”,迎回国主。
潘学忠启航之初,对此是非常激动的,一方面是对传说中的威夷岛感到好奇,另一方面则是对大洋另一端到底有什么的好奇。
在此之前,东海商社已经生产过不少地球仪,而对天文地理知识非常敏感的海军自然对其很熟悉。从地球仪上明显就能看出,当下的已知世界只占了这个球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地界完全是空白。因此有识之士们之间就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这些空白地界中也该是有大地、有生灵、有国度的,甚至还有不少小说就是描述了这些幻想中的国度,颇为热门。潘学忠对此就颇为热衷,梦想着有朝一日出去看看,探索到地球的另一端。只可惜东海海军一直诸事缠身,无力支撑探索活动,直到今日,才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当年东海商社将先进得天文学和地理学带回了中原,将经纬度的概念引入了航海界,手中自然是有威夷岛的坐标的。探险队自此岸郡离开后,就顺着北风一路向东南行驶,还不到十日,刚热了个身,就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然而,根据郑林东家所说的,这附近就该是威夷岛了,可是,这放眼望去,不全是茫茫大海吗?那传说中的威夷岛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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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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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5年,9月26日,9-11区。
礼乐式机枪250发/分的射速其实算不上出色,投射量比起常见的88炮还差了不少——后者一枚榴霰弹就有200钢块,一分钟能打好几发,比两台机枪加起来还多。但炮弹的弹片是随意散布的,虽然数量多,却未必能蒙中多少。而机枪却可以主动瞄准,将子弹有意识地朝人群密集的地方倾泻过去,虽说也有不少打空,但总体效率还是要高多了。
而这冷冰冰的“效率”背后,是血淋淋的生命流逝!
“呜啊!”
拔都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身边的手下们身上不断冒出血花。
之前他的马第一时间就被打中,狠狠摔在地上,连累他也跌落马下。但这其实算幸运的了,因为就在他身边,有一个接一个的倒霉蛋直接被打中了身体,然后血肉模糊地一命呜呼了!
这样的惨剧仍在继续。元兵一开始出现伤亡,还没太在意,以为是东海兵终于开始反击了,反倒逼出了狠劲,加速前进。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枪声连绵不绝地从南边传来,而自己人则成片成片地倒下,这绝对不正常!
而百户拔都已经落马,失去指挥的他们很快混乱了起来,停止了冲锋的势头观察局势。就这么半分钟的时间里,地上就多了三四十具人马尸体,血肉将荒草地染得红红黑黑的,偶尔还能看到一端残肢……可噩梦仍未结束,枪声仍在持续!
在这地狱般的景象前,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使他们立刻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四散奔逃!
见北部元军退却,左离立刻命令道:“东移一百米,机枪转向南方,自由射击!”
三辆马车立刻顺向前行了一段距离,离开虽有风扇却仍积聚了不少硝烟的旧阵地ꓹ 来到视野更清晰的新场地。与此同时两台机枪也转向了南边,向南部元军洒起了子弹。
刚才面对冲锋的北部元军ꓹ 他们的心态多少还有些紧张,但取得丰硕的战果后,他们对手里的好兄弟已经产生完全的信任ꓹ 安心甚至兴奋地转起了手柄。
而剩下的几个不操作机枪的步兵也抄起了步枪,对着北边残余的零散目标打起了枪。
刚才东海步兵班是处在一处小坡上ꓹ 而这处小坡遮挡了视野,使得南部元军没法看到北边的情形ꓹ 大部分人只听见不间断的枪响ꓹ 看不到北边的惨状,虽然有些惊疑但仍继续前进着。等到这时候,他们的前锋离东海兵也就三百米的位置了,这段距离看着瞬息即至,却永远无法跨越,甚至还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伤亡……
硝烟过后,一片狼藉ꓹ 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左离看着周遭狼狈逃亡的元骑ꓹ 对着他们大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触怒东海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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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遙遠
不久后ꓹ 北方9-10区的另一个步兵班出现在了北方地平线上。左离看到他们ꓹ 先是骂了一句:“来得这么慢!”然后掏出怀表一看ꓹ 居然距离信号弹发射才过了几分钟而已,这时候能回来已经算快了。
他一屁股坐在车沿上ꓹ 突然感觉口舌发干ꓹ 往身上一摸ꓹ 这才发现内衣都被汗浸湿了。他取了水壶灌了几口,看着机枪组整理弹药、清理枪管ꓹ 等他们整备完毕,便看着东边骑兵班牺牲的战场说道:“走,过去收拾一下吧。”
之前元军匆匆来袭匆匆败走,骑兵班的八具遗体和四名俘虏就被遗留在原地未动,现在终于等到了友军抵达。
左离跳下车去,抽出刺刀,将俘虏们的绳子割断。
刚才那名勇敢旅出身的下士跳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刚想笑上一笑,又察觉场合不对,憋了回去,转而对左离抱拳道:“排长,多谢了,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们多半也就被鞑子砍头了。”又看向北边的队友遗体,叹道:“可惜,班长他们也回不来了……”
左离拍拍他的肩,说道:“他们都是勇士,你们也是。等回去,一定要给他们评个烈士!”
他又带人走上前去,收敛队友的遗体。他们面门四肢插了不少羽箭,其中一些之前已经被元军拔掉,残留部分惨不忍睹。左离等人不忍直视,将他们用布裹住,收回了车上去。
穿入諸天
稍后,另一个步兵班抵达,听说了之前的战况后,唏嘘不已。
神雕之莫愁莫愁
左离站上马车,对着周边的战场环视一周,看着满地的尸首,心中火起,怒而下令道:“把他们都给砍了,头就堆在这儿,堆成京观,以后谁还敢再来,就让他们看看这下场!”
“是!”士兵们同仇敌忾,当即行动了起来。不过乍然遇险,他们也没敢太放松,六辆马车结成团,到处移动着,将首级砍下来带走。
最后一清点,前前后后居然有八十四颗首级之多,此外还有十多名轻伤的,被捆住扔在了车上。这么一算,这批元军竟丢了一半的兵力在这场战斗中。
左离带人将首级带到9-11石碑旁,堆成了金字塔形,警示后来者,然后带队向西返回。
在他们走后,天上盘旋的一群秃鹫冲了下来,啄食起了新鲜的尸体,而这已经没人在意了。
一寵貪歡
王爺,請放手 淞軒
重生之宿命去死
……
此战,东海军先被偷袭,损失惨重,但最后凭借新锐武器以少敌多,重创了敌军,算是扳回了一城。
但是,此战仅仅只是个开始,以此为开端,元军以大量的小股部队向瀚海郡三角区频繁发动了袭扰。
一开始,漠北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像左离这样成功击退敌军的战例,但也有的被元军切入盲点。军队的损失倒是不大,但外围的恭顺部落常有被破家的——元军也很是鸡贼,攻进去之后没有大肆杀戮,只杀了几个青壮立威,但把浮财存粮给抢了个空,留剩下的人回去跟东海人抱怨添麻烦。东海人还真没法不管,焦头烂额。
惡魔校草是我哥
再后来旅部改变了策略,把合成排直接派驻到了各部落里,再辅以一定数量的机动部队随时待命。若是有小股敌人来袭扰,就子弹打回去,若是大股部队抱团,就集中兵力给他们个教训。元军屡次进袭,都无功而返,还有着或大或小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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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金手里其实兵力很充足,若是换了一支正常的军队,这时候拼着损失也要不断袭扰,使东海军疲于奔命,就算十人换一人,拼上一万人换他们一千,也就让他们无力出击了。但他手下的兵都是在临近征召的,都是各兀鲁思各大贵族各部落的私兵,一开始能抢点东西还愿意出手,可后来屁都抢不到光送死,谁还愿意打?
十一月份,元军的攻势已经放缓到了搔痒痒的程度,而憋了一肚子气的漠北旅却主动出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外围的敌对部落大肆劫掠清理。
与之前夏季的情况不同,现在漠北寒冬,万物蛰伏草木不生,各小部落都立地过起了冬,没法随意迁移。而在此之前,东海人从俘虏口中掏出了大量情报,如今正好按图索骥一个个打过去,收获颇丰。
事到如今,蒙古各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向东海人表示臣服,加入了劫掠的队伍。而有强大的东海军做后盾,他们抢起自己人来可比之前抢“东海部落”顺当多了,尝到甜头之后激发了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整个队伍如滚雪球一般向周围滚了出去。
眼看局面有崩溃的危机,真金再也坐不住了,不得不命人集结了一支大规模的主力部队,向瀚海郡三角区发动了正面进攻。他本期望东海军的机动兵力在北边劫掠,无法及时返回,但很可惜,这么大的调动必然有风吹草动,而消息通过无线电报第一时间传到了北方的机动部队处,他们当即循着路标切到了真金主力的后方,一场大战展开了。
此战元军几乎带来了两万兵力,不过其中大部分是征召来的牧民,算得上正规军的还不到五千。而漠北旅集中了一千骑兵、六百步兵,有12门15式野战炮和24挺机枪参战,此外还有近三千的仆从军。
战斗过程极为精彩,炮兵首先以精湛的炮术将炮弹打去了元军外围,然后往里收缩,逼迫他们不断向内靠拢。而在漫天榴霰弹编织出这圈火力围栏的时候,骑兵拖着机枪带着仆从军自两翼包围过去,步兵往正面压上,实现了惊人的以一围十。
内里元军看着东海军包围过来,自然惊恐无比,试图突围。可外面看着只是空地,却不断有致命的钢块从天上落下来,谁敢去试试这个概率?于是只能反过来往阵内去挤,期望等东海军打过来的时候自己不是第一个接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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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包围网完成后,火炮骤然停歇,战场突然可怕地宁静下来,片刻之后,又突然炸响,榴霰弹如雨点般落入了密集的元兵集群之中。
元兵轰然炸锅,如马蜂一般散开,试图逃离——可几堵人墙已经完全挡住了他们逃生的道路,东海兵用步枪狠辣地阻击任何一个往外跑的元兵,更糟糕的是,激昂的“礼乐”声也响了起来!
元军们竭力奔跑着,却愣是闯不过这薄薄的几道人墙构成得封锁线,即使侥幸逃生了,后面还有仆从军等着捡漏呢!
经此一役,两万元军几乎全军覆没,血肉冻在地上引发周边鸟兽啃食三月不绝,整个漠北都为之震动,东海军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虽然很快就进入了真正的隆冬季,东海军也不得不收缩兵力回去过冬,但谁都知道,等这个冬天过去,这片草原就真正纳入瀚海郡治理了!

z64q6好看的都市小說 1255再鑄鼎 ptt-第764章 禮樂(加更)讀書-vtt85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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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5年,9月26日,9-11区。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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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离少尉坐在车沿上,一脚蹬在地上,另一脚踩着车框,双手抱胸把上了刺刀的步枪揽在怀里,看着北方不断接近的黑压压的骑兵,面色平静,甚至有雅兴吟起了诗。
而旁边的士兵们就没这么余裕了。这个步兵班的班长尬笑了两声,对他问道:“少尉,这诗是讲什么的啊,可是说的古人征战之事吗?”
左离摇摇头:“这《燕歌行》说的是将军骄纵而败的事,现在也倒应景。”
班长一愣,又左右看了看南北的敌人,那马蹄声震得他心里直发颤——这种时候念这诗,那不是晦气吗?
左离一叹:“最近我们也是太骄纵了些,不准备完全就行动,害了马义他们……”
原本漠北旅是营级合成,一个营配四个乘车步兵连和两个骑兵连。后来发现这个编制太大不够灵活,便拆成了两个分队,但分队数量对于茫茫草原还是太少,就又重新组成“合成连”,一个连配两个步兵排和一个骑兵排。再后来一帆风顺,上面连合成连都嫌大了,又拆成了“合成排”,一个排包括两个步兵班和一个骑兵班,执行基础的巡逻任务。而执行任务时往往又大胆地分班行动,侦察范围倒是大了,但遇敌时的安全余量无疑就低了些。
班长又急了,敌人都过来了,你还垂头丧气个什么啊。
他正要出言劝诫,左离却突然跳了下来,把手中枪对着北方举了起来,喊道:“但是,改正的事以后再做,现在要紧的,是把鞑子杀干净,告慰牺牲的兄弟!”
班长松了口气,赶紧应道:“对,杀光他们!”
左离又站到车上,拿起一部新式的双筒望远镜看向北方,等了一会儿,说道:“距离差不多了ꓹ 开枪吧。这些蛮夷,就要用‘礼乐’教化他们!”
“是!”班长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ꓹ 然后对两辆马车上的机枪手说道:“就这样,开始射击!”
这个步兵班配备了三辆“平安”悬挂式重载马车,其中一辆乘人兼装补给ꓹ 而另两辆装的则是一种从未在其他战场上出现过的新式武器——机枪!
这型机枪型号为“19式机械半自动速射转管枪”,代号“礼乐”ꓹ 采用经典的加特林原理,早在去年就定型量产了。而实际上在更早之前ꓹ 总装备部就开始了对自动武器的研究ꓹ 毕竟谁都知道这才是究极的杀戮利器嘛!
实际上自动武器从原理上来说也不算复杂,历史上制约早期机枪发展的因素主要是没有合适的定装弹,而东海商社已经造出了金属弹壳定装弹,最大的瓶颈也就解决了。
总装备部同时试验了多种机枪构型,最初他们更倾向于19世纪末期出现的马克沁构型,因为这型机枪只需要一个枪管,而且靠后坐力自动完成抛壳、上弹、击发等一系列动作ꓹ 使用更方便,射速也更快。但问题在于ꓹ 以东海工业现在的水平ꓹ 难以保证这套机械的可靠性ꓹ 而且黑火药太脏容易堵塞枪管ꓹ 即使没堵,强烈的发热也不好解决。
所以他们又倒退回了19世纪中期出现的加特林构型。加特林是一种“外能源”机枪ꓹ 没有利用后坐力ꓹ 而是靠旋转一个外置的手柄去提供供弹、射击等所需的动力。它的标志性特征是许多根环形排列的枪管ꓹ 发射之时枪管不断旋转,将源源不断的弹头喷射出去。
从整体结构上来说ꓹ 加特林比马克沁还要复杂许多,但它有多根枪管,那么平摊下来,堵塞和发热的问题就在相当程度上缓解了,外部动力也能克服许多卡顿问题,更有可行性。最后折腾出来的结果,就是这型“礼乐”,采用六根枪管,适用经典的12-65步枪弹,用帆布弹带供弹,最大射速250发/分,全重82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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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型重机枪在去年就量产了,但只赶上了大战的尾巴不说,使用价值还很被陆军质疑。在他们看来,它的定位很是尴尬,射速看着很高,但也就跟一个步兵排差不多,而且刚量产造价高昂,配备不了太多,对整体火力没有明显的增益。正面战场上不需要它——如果有敌人敢跟东海军正面对战,那么隔得远远得就被火炮轰散了,残敌也可以交给步兵解决,没有机枪出场的机会。如果是小规模作战,那它又过于笨重,不易携带,还得精心维护,真不如带一门步兵炮呢。所以最后陆军根本没采购太多,只配备了一批研究战术,也没在大规模战斗中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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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历史上的加特林也遭遇了这样的尴尬,在当时的战术模式中没有太大的存在空间,不受重视。要一直到一战时期,壕沟工事遍地,远程火力解决不了问题,而机枪又改进得足够轻便可以配属给步兵使用,这种杀戮利器才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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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之前,机枪的主要应用场合是征服殖民地——这种速射武器使得列强的少量士兵就可以对付大量的土著,因而大大增强了对殖民地的控制力。嗯,听着跟漠北旅现在干的活差不多啊。
所以,海军就采购了一大批礼乐式机枪,装备给了漠北旅,反正海军有充足的机械师,维护起来也不费力。其中一小部分用于防守营地,其余的大部分都安装到了马车上,配属给了步兵用,虽说不能全体配备,但至少给外出的巡逻部队每班配上两门是足够的。这种机枪马车就成了一种可移动的凶悍火力点……正是以礼乐施以教化的利器!
之前他们敢如此托大搞排级合成,实际上就是有这个凭依才这么大胆,虽然大意损失了一个骑兵班,但剩下的这个步兵班依然有可怖的火力……
现在,这台新锐机枪安装在一个双自由度的三脚架上,可以上下俯仰左右转动,而三脚架就固定在车厢底板上,提供了一个可移动且相对稳固的射击平台。机枪的六个黑漆漆的枪管裸露着,右侧的帆布弹带已经接入了供弹口,散发出无声的力量感和威慑。
机枪手接到命令后,左手握住机枪握把,调整了一下枪口的方向,通过标尺上高高的照门和准星对准了近千米外的元军骑兵,然后右手旋转起了右侧的一个手柄。
历史上最初列装的m1862型加特林机枪其实相当原始,是先将纸壳弹和火帽装在一个厚重的圆柱形钢制子铳里,然后把许多个子铳装在弹斗里面次第供弹,事先要做大量准备工作,而且也限制了总弹量。唯有一个好处是简化了结构,运作时只要把这个圆柱子铳往枪管上一压再击发就行了。而东海人的礼乐式机枪采用了金属定装弹,增大了弹量,但却需要一套额外的上弹闭膛机构,每一根枪管都有一个对应的枪机,两者共同绕轴转动,周向和径向相对位置始终不变,但枪机在轴向上随着转动不断前后运动,实际上可以视为一杆造型别致的栓动步枪。
总体来说,礼乐相比原始的m1862型复杂了不少,更像二战后才出现的火神炮。六根枪管的动作非常复杂,但如果简化模型只看一个枪机的话,就会发现它在六个位置上实际上是进行了六个不同但连续的动作。
在3点钟位置,枪机向后运动,将一枚子弹从弹带上向后剥离出来,落到下面的一个临时弹舱里,而临时弹舱中又有一枚折叠弹簧,使得子弹不完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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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5点钟位置,枪机运动到底,在前面留出一段空间,临时弹舱中得弹簧便将子弹顶起来。之后枪机开始向前运动,推着这枚子弹一同往前。
在7点钟位置,枪机将子弹推入枪膛中并闭锁。
在9点钟位置,枪机击发,子弹出膛。
在11点钟位置,枪机开始后退,将弹壳拉出膛中。
在1点钟位置,弹壳被抛出。然后枪管继续向后运动,重复循环。
六个枪机,同时就按顺序处于这六个动作其中的一个之中,源源不断地上弹击发,同时一个与手柄联动的旋转机构也扯着弹带不断卷动,将子弹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当然机枪手不会管这么细节的原理,他只知道自己不断转着手柄,枪弹便如水流般喷吐出来,六个枪口总有一个冒着火舌,整台机器带着马车一起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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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组共有四人,机枪手操作,弹药手供弹,观察员指挥,还有另一人在旁边摇动着一柄木制风扇,以驱散快速射击所产生的硝烟。
机枪手不由自主地越摇越快,射速也逐渐加快,手柄的力回馈原本很沉重,可摇到一定程度后突然变轻了——原始加特林常有射速过快产生故障的困扰,而这个礼乐加装了一套离心限速装置,射速达到250发/分的时候内部连接会自动分离,以免超速产生各类问题。
两辆机枪马车一左一右,齐齐对准北方的元军,火舌构成了交叉火力,机枪不断吞噬着弹带,发出不间断的响声,如同真正的礼乐一般沁人心脾。
而在远处,钢芯尖弹如雨点般落下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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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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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5年,5月10日,大草原上。
疾奔了好一段,积聚的闷气倾泻而出,腰腿也颠散了,他们才停下休息等船队跟上。
喝了两口水,吕泽对方归问道:“看来,青岛马到了草原,还算适应啊。”
方归答道:“还好,毕竟还有不少蒙古马的血统,双辽这边气候还行,没太多不适应。确实也有些娇贵的经不起折腾没了,但大部分还是挺欢脱的。嗯,倒是有一点,这草原上颇多地鼠打的洞,本地马都习惯了会避开,可外来马容易陷进去,一开始没注意折了不少,后来学乖了也就好多了。总之,战马都是平时好好养着,打仗的时候再牵出来,损耗不大。”
“那就好。”吕泽点点头,又问道:“说起‘打仗’,你们来了之后打过几次仗?”
方归掰着指头说道:“去年夏天来的时候打了一次,当时斡赤金部的人聚集起来想对付我们,但一帮乌合之众也没什么东西,被大炮直接轰散了。后来他们知道厉害,就没再没聚众打过来,我们顺利建设了预定的三个营地。不过再往后小规模的战斗还是有不少的,一开始是他们主动过来袭扰,后来就是我们主动出击了。”
吕泽已经看过战报,对大致流程是清楚的,方归说的这些也不超出他的预料,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进一步的细节,于是又追问道:“你们主动出击,应该都是小规模战斗吧,是怎么打的,好打吗?”
方归露出了笑容:“一开始好慎重的,毕竟蒙古骑兵积威几十年ꓹ 我们勇敢旅这些草台班子肯定得慎重应对啊。一次行动都是至少出动两个连,还带上几门小炮ꓹ 遇敌按操典先下马远远打枪,再进攻……但后来发现,这都是扯淡啊!”
吕泽听着也笑了:“怎么ꓹ 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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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归哈哈笑了一阵子,然后才答道:“完全不行啊!其实咱们都想岔了ꓹ 还以为蒙古人都穷凶极恶呢,但实际上人家也就是寻常百姓ꓹ 中了枪子照样会死ꓹ 死了人照样会怕,一怕就好办了。对付寻常的小部落根本用不上那么些人,到后来我们都是一个排一个排地出动了。”
吕泽又问:“嗯?可是人家牧民都是有马的吧,打不过也可以跑,你们怎么应对?”
方归摇头道:“哪有那么好跑啊?牧民都是有家人、有私财、赶着大车住帐篷的,就算人可以跑,难道要把这些东西都丢下?前面他们是不知道厉害才跟我们斗ꓹ 等后面老实了,我们的人到了根本不用动手ꓹ 他们自己就服软了。”
吕泽笑了一会儿ꓹ 然后又感慨道:“攻守之势易矣……换了二十年前ꓹ 几个蒙古人就能占一个汉人村子ꓹ 谁能想到现在的局面?嗯……你们双辽这边收服多少部落了?”
蒙古崛起之前,草原上的大小部落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ꓹ 关系很混乱ꓹ 后来成吉思汗将诸部按照万户千户等军事编制组织起来ꓹ 才成了震惊天下的蒙古铁骑。功成之后,他又将土地和部民分封给两道诸王ꓹ 在草原上形成了清晰的三级统治结构。
成吉思汗给自己的兄弟和各功臣分封了兀鲁思(Ulus),也即通常所说的“斡赤金部”“八剌忽部”等的“部”,相当于中原的封国;兀鲁思之中,又有若干以血缘为纽带的“氏族”(Omuk),相当于中原的姓;氏族又会分散为许多具体的小部落(Yasun),相当于中原的家族、村,构成游牧生活的基层组织。
一开始,这套体系相当紧密,为蒙古人的征服提供了充足的人力,但如同其它封建体系一样,它也在时间侵袭之下日渐松散。自蒙哥任大汗后,各部诸王就叛乱不断,基层也渐渐只知自家不管他姓,这对于元国来说是麻烦,而对于东海人来说就是机会了。
方归又掰起了手指:“十……十三四个吧,都不大,总共一千多户。不过,现在政策还没下来,我们所谓的‘收服’,也就是登记一下头人和户数,平日不相互敌对,除此之外再没什么了,像征收税赋、义务教育这些都还没展开。现在还好,但将来还是有反叛的可能,毕竟蒙古诸部过去几十年来战功赫赫,即使是小部落的人也心气挺高,别看现在低头了,可一旦形势有变,再次闹事也毫无心理负担。”
“是这样。”吕泽点了点头,“但是放心,即使他们要反叛,也需要有威望的大人物和大部落带头才行。而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再打回来了。”
这些事务在他来之前,大会就已经讨论过了。不同的地理环境孕育出了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也就意味着不同的治理逻辑。草原即使占领了,也不可能改成农耕地——那样只会破坏水土——上面的人民依然要过着游牧生活。而为了更长远的战略目标,这些人民必须要纳入统治之中,这就需要游牧的统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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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抬头看向远处几乎无尽的青青大地,一股豪情自胸中喷薄而出:“现在,先把这片草原应收尽收吧!”
随后,船队追赶上来,他们骑着马伴着船继续前进,终于在傍晚前抵达了双辽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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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辽营地名为“营地”,实际上是一处防御设施相当完善的军事基地,主体是一座边长二百米的大型六边形堡垒,外围是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三个小堡,每个堡中都有高高的瞭望塔。堡垒皆是用从辽东运来的大木堆土修成,防御力不如专业工事,但在这缺乏重火力的草原上已经完全过剩了。
这样的营地在草原上一立,立刻就成了一颗坚固的钉子,当地人就是人再多也拿它没办法,想拔除只能靠长期围困——然而背靠西辽河水路,又怎么围困得住呢?
更别说,东海军的骑兵力量已经完全成长起来,再也不是原始骑射能战胜的了,敌人如果真敢聚集起来攻城,那完全是送肉上门。
这些钉子,一颗颗钉在草原上,就成了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东海军力量的强大图腾,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当地人的心态。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一点点小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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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的士兵们从船上下来,活动腿脚,进驻营地之中。而驻地的第二营士兵们兴高采烈地从船上卸下各种补给,包括酒品、各类鱼肉水果罐头、衣物、家具和来自本土的画片等等,这可是苦闷的草原上最大的盼头了。
当夜,四野与第二营举办了联谊,吕泽亲切慰劳了驻守边疆的士兵们,勉励他们继续建功立业,实现个人事业与国家利益的协调发展。
第二日,船队继续向西边的通辽营地进发。而与此同时,三个营地皆向周边派出了大量传令兵,前往被他们“收服”的各部落。
……
5月11日,13-9碑。
悠悠草原上,一条细河正弯弯绕绕流着。河旁边,一大堆蒙古包散落着,左边一群马,右边一群羊,正在欢快地啃食着青草。
“乌兰,乌兰!”一名少年呼喊着族长的名字,策马从南方奔来,吸引了一群正在切磋摔跤技艺的男子们的注意。
正在旁边裁判的乌兰族长走了出去,对他喊道:“那钦,怎么了?”
那钦回道:“南边,又有东海兵过来了,只有三人!”
乌兰眉头一皱:“或许是来查验位置的,没大事,我去会会。”
说完,他就点了那钦和另外两个男子,取马向南边的13-9石碑处迎了过去。
去年,东海军攻入了这片草原,除了打了一场硬仗、建立了三个大营地,还每隔十里立下了一块石碑,如棋盘状布置在草原上。通过这个手段,他们就能在茫茫草原上确定自己和周边部落的位置,每隔几日就会出营查验一次,将各部位置登记在册。像乌兰这些名义上依附于东海军的小部落,迁移前必须通报将去的位置,同时不得毁坏石碑,否则就将面临驱逐乃至灭族的重罚了。这让他们受到了拘束,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被东海军这么一划分,各部落星罗棋布分散开,相互之间争抢牧场的冲突就少了许多。
乌兰他们距离更近,先到达了石碑前,见南边那几个东海兵还有一段距离,就下了马,先朝那块石碑拜了拜,又坐到地上歇息了起来。
当初他们见过几次东海人修石碑,过程非常神奇,是先用铁筋在地上搭了个架子,又在架子里堆上土石,然后在外层涂上“灰泥”,在表面划出文字,几天后就固化成了石头。
这石碑材质如同石头一般坚硬,但外形却方方正正,高、宽、厚之比为标准的9:4:1,虽简单却充斥着秩序感,将“浑然天成”与“精工细作”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令常年生活在草原上不知外物的部民们惊叹不已,甚至当作了一件“神物”来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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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现在,石碑前还摆着几块啃干净的骨头和草编的牲畜像,是平日来朝拜的牧民放下的祭品。
不久后,三名东海兵也到了,其中一名右颚上有道疤的中士跳下了马,用蒙语与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把一份命令交给了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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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旅的士兵成分驳杂,其中有不少蒙古人,也不奇怪。乌兰接过那份文件,看着上面几行汉字,苦笑道:“兄弟,什么事的有,你还是与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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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朝西南一指,说道:“那边的通辽营地,你知道得吧?我们的‘首长’,嗯,就是头领来了,各部的头人都要召集过去,会盟!乌兰,你也得去,带上十二个人,不能多也不能少!”
乌兰一惊,问道:“会盟?可是要称汗了?”
中士不耐烦地摇摇头:“我们中原人,不兴称汗!会盟完就要西征了,时间紧急,你快带人过去,五天之内要到!到了自有你的好处,要是敢不去,那就是叛逆!叛逆,你懂得不?”
一听“叛逆”,乌兰吓得汗都流出来了,这个罪名可是意味着会灭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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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应道:“是是,我们这就去,一定要会盟,然后西征!”

y3rty精品都市小说 1255再鑄鼎-第731章 血色軍令閲讀-hjtw6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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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年,10月27日,抚宁县。
四野原有两个合成步兵营、一个快速反应营、一个山地步兵营、保障营和两个后勤营,总计七个营。昨日海军又送来了两个铁道营、一个重火力营和三个普通步兵营。根据总指挥部的命令,这一个旅和五个独立营将临时编为一个“东北师”,由范龙城指挥调度。未来根据战备程度的提升,还会有更多部队加入。
范龙城在榆关休整了几天,把现有部队整顿了一遍,又稳固好榆关这个战时基地,才继续向西边的抚宁县进发。抚宁是榆关元军的后方基地,位于榆关以西大约十公里处,四野早上吃了饭出发,没太久就到了,不过……
“嗯,他们不投降吗?”
范龙城本以为元军已如惊弓之鸟,此城多半会不战而下,因此到了之后直接让人送了份劝降信过去。但没想到,守军果断拒绝了劝降,叫嚣着要抵抗到底。
这令范龙城有些意外,何必呢,为什么啊?但也没过于放在心上。“那就让重火力营开始炮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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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火力营的15式乙将城头火炮一一敲掉,又用了陆鲨炮轰炸城头,不久后步兵就强攻了上去,全面占领了这座小城,也没费太多力气。
事后,城中守将札剌儿帖木儿被送到了范龙城营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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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剌儿帖木儿接连战败,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硬气了,在帐内目光一扫,就果断地跪在了范龙城前面,恭敬地说道:“败军之将札剌儿帖木儿见过范将军,听凭将军发落。若是将军觉得我这名字拗口,喊我汉名木铁即可。”
范龙城倒没别的想法,只是有些好奇地问他:“有意思,既然现在你这么干脆,可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投降呢,还能少死点人。难道真以为自己能顶得住我们?”
木铁一脸颓唐地答道:“范将军,不是在下非要抗拒东海大军,实在是我家老小都在燕京,若是投降,家人必然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只能自不量力了。如今力尽被捉到您面前,再投不投降,已经无所谓了。”
“原来是有人质,够无耻的。”范龙城眉头一皱,又提高了声调,“可你怕祸及燕京那边的家人,难道就不怕我们吗?”
木铁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答道:“东海天军一向有仁义之名,所以……”
他本意是想拍个马屁,讨点好处,可说着说着,范龙城的脸色反倒一下子冷了下来。见状,他意识到不好,闭口不言了。
“呵呵,原来如此,果然如此!”范龙城站了起来,“外交口那帮傻子搞什么怀柔,都把人养的不知道好歹了!不知感恩,只知拳头,真是蛮夷!”
木铁立刻色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在下并无意冒犯将军,只是,只是……还请将军饶命,饶命啊!”
范龙城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军靴直接踢了过去。木铁挨了一脚,不敢抵抗,顺力就飞出去一大段,爬都不敢爬起来。
“别装了!”范龙城又坐了回去,冷冷地对他问道:“你汉话说得不错,会写字吗?”
木铁立刻爬起来,忙不迭地点头道:“会,会,在下也是多年练字的!”
“给他纸笔!”范龙城一摆手,便有参谋取了纸笔墨给木铁送去,“我说,你写!”
木铁颤抖着握起细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待命:“请将军指教!”
“咳,嗯……呃……管他妈废话呢,就这么写,东海军东北师讨伐鞑虏,恢复华夏,大军抵达之时,各地军民必须立刻开城迎王师,否则视为鞑虏叛逆,必屠城以示警天下!”
“什么?”不光木铁,营中其他人也都惊到了。
王世明赶紧小声劝道:“叔,你不是来真的吧?别说这跟我们一向的政策法规不合,就是大会那边也过不去啊。”
范龙城暗中朝他摆了摆手,继续对木铁吼道:“就这么个意思,周边卢龙、昌黎等州县,主官你都认识吧?各写三份,哦不五份,签字画押用印,一个小时后给我送过来!”
说完,他就命人把差点吓尿的木铁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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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对王世明说道:“不用担心,后方已经有授权了,‘必要时可以采取激烈手段’。这帮子人畏威而不怀德,好话之前都说过了,现在就是该硬逼的时候了。你也不用怕,河北这帮子豪强,欺软怕硬几百年了,抽刀向更弱者的时候倒是猛,可一遇到硬茬子就软了。这个威胁八成是用不上的。”
王世明仍然担心地问道:“可万一真有些想不通的,你难道真要?”
范龙城嘿嘿一笑:“那又如何?这片地方被胡虏统治几百年,早已腥膻遍地,是该换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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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日,卢龙县。
卢龙此地历史悠久,唐时的安史之乱,卢龙就是发源地之一,后来的卢龙军也是显赫一时的大节度使。
十一年前,东海军从滦河突袭滦州,救走李璮之子李南山,此后平滦路的重心就转移到了更北边的卢龙。
如今的卢龙,是城高粮广兵多的大城,可这个大城,在东海军即将抵达的兵锋之前,却瑟瑟发抖着。
卢龙城中,一行车马自后门匆匆进入一处挂着“黄邸”牌匾的大院之中。
黄家家主黄元珊亲自在院内相迎,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是卢龙另一位土豪通泰,脸露惊讶:“通兄,竟是你亲自来了!”
“事关重大,不得不来。”通泰一拱手,然后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可有僻静处谈话?”
黄元珊不再废话,迅速引通泰进入书房之中。“通兄此来,也是为了红书之事吧?”
通泰瞥了一眼门口,然后自袖中掏了一张纸出来,展开铺在桌上:“正是。”
黄元珊看去,果然是白纸红字,印着东海军发布的“屠城威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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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红书”昨日被大量送入城中,虽然镇守卢龙的阿海元帅看到后下令收缴,但各家可都还留着几份呢。
黄元珊故作轻松地说道:“东海军……应该不会这么狠吧,他们不是一向自诩‘文明人’么?我看多半只是吓唬一下而已。”
通泰摇头道:“不要掉以轻心,我看这次东海国是奔着争天下去的,未必不会重演金、元旧事。若是他们打到长安那边去了,或许会宽容以示天下,但现在刚颁布这‘红书’,正是立信的时候啊。你听说了吧,昌黎的李家已经带头出降了,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卢龙了。”
黄元珊一凛:“通兄,你的意思是,该开城?”
“开城又有什么不好?东海国的情形你也知道,去了那边岂不比在大元唯唯诺诺舒服多了?但是……”通泰眉头皱了起来,“阿海那老家伙非得守城!这是拉着全城人给他陪葬啊!”
这阿海也是老熟人了。当年东海军攻滦州,就是他在附近组织抵抗的,此后也一直在平滦路坐镇,积威十年,一般土豪很难反抗他。
其实阿海不知不觉间受了东海人的恩惠——历史上四年前高丽林衍叛乱,就是阿海带兵去镇压,结果因为怯懦不敢战被忽必烈怒而一撸到底。结果本时空有东海人在辽东插了一杠子,阿海没机会去高丽,怯懦也就没暴露出来,依然做着他的元帅。
阿海现在行将就木,没胆子打仗,却也没胆子投降,即使收到了红书通牒,也不管不顾,依然按部就班命人准备守城,急得一城军民直跳脚。
補天道
黄元珊又问道:“那我们去联名劝诫一下阿海元帅?”
通泰摇头道:“老家伙食古不化,估计是没用了,说不定还得被他砍了祭旗,不合算。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了。”
黄元珊不禁探头看了看窗外:“可是城门已经被封闭,我们怎么走?”
通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黄兄,我是看在亲家的份上才拉你一把。西门的庄千户与我有旧,他亦看不过阿海倒行逆施,准备逃出城去。事不宜迟,你赶紧收拾东西,不能太声张,家人财物最多两辆大车,今夜我们就出城!”
“只有两辆大车?”黄元珊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两辆车才能装多少人货?他这一个大家子,岂不是全都要扔在城里?
他心里不断盘算着,最后还是舍不得,侥幸心理占了上风,说道:“举族而出动静太大,这样吧,我还是在城内照应着。诺儿和小花他们托付给通兄,万一有事,还请通兄照顾我这骨血!”
通泰吸了口气,看了看他,见他面目坚定,无奈地摇头道:“罢了,也是条出路。黄兄,好自为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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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通泰带着两家的四辆大车,偷偷潜入西门,与守将庄白汇合,开门向北逃去,又转向东,在一处隐秘山林中躲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他们刚欲继续东行,就听见了马蹄声,只得再次躲起来。
“是哪边来的马?”通泰惊疑地从林中向外窥看着,却看不出什么来,“是东还是西?”
如果是西,那就是追兵,而如果是东边,那就可以安心了。
庄白提着刀,小声说道:“怪了,好像都有。小心点,我出去看看,你们不要声张!”
他先往东在林子里绕了一段路,然后才往南离开林子,在临近道路的地方找个制高点躲起来,往外窥探着。
这一看,他才松了口气——在西边,一队元骑迟疑地停了下来,而在东边,是行进中的东海军骑兵!

dsayo人氣言情小說 1255再鑄鼎 線上看-第722章 小試牛刀鑒賞-ibfdp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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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年,10月11日,东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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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把炮推过来。”
辛格叫喊着,招呼着部下们将龙牙炮推到了掩体前,然后对前方的城墙瞄准了起来。
虽然有些浪费运力,但为了不给本土的整军备战添麻烦,海外旅各营归来的时候都是带着装备回来的。这既节约了本土的新装备,又免去了重新训练的麻烦,虽然作战效能略差,但对上更差的元军还是有优势的。
昨天海外旅渡过北清河在北岸扎了营,今天就派了四个营出来朝东阿县进发,做一次试探性攻击。元军在清河前线的布置是“外轻内重”,在东阿县这样临近前线的城池没放太多兵力,寄希望于诱敌深入防守反击。所以海外旅没费太大力气就抵达了城下。
虽然驻军不多,但东阿县的城墙这几年可是好好修过了的,堆了厚重的城墙和夯土敌台,城头架了足够的火炮,不可小觑。若是换了十年前的东海军来攻,说不定还真得顿足好几个月,然后就露出破绽,被后方赶来的援军击溃。
但现在,毕竟不一样了啊。
安条克复仇军中的骑兵向城西、北散布开来,以侦察可能出现的元军援军。河北营部署在城东,南洋营位于城南,古里营带着火炮分成两部分对他们进行支援,现在各部已经就位,只欠东风了。
龙牙炮是滑膛炮,虽然精良,但射程相比城防炮没有优势,因此辛格他们是不断挖掘掩体,交替推进,才把炮推进了八百米这个相对有效的射程里。
“好了……”见六门龙牙炮就位,辛格拍了拍手,“今日不用吝惜弹药,先喂他们一个基数!”
炮手们嘿嘿一笑,各自拉开炮楔,将装填了高爆弹的子铳装了进去,然后开始对着城墙上方瞄准。
西洋公司那边的爆炸弹都是本土进口的,数量有限,因此要省着用。而如今到了本土,弹药可以就地补给,那么就不用那么节约了,完全可以豪奢一把!
“轰!”
一声炮响自西南边传来,辛格眉头一皱,骂道:“可恶,让拉甘他们抢先了。快,我们也快开始校射!”
于是六门龙牙炮开始有间隔地发射,六枚炮弹先后飞了出去。它们设定了同样的引信时间,但射角各异,因此还是在不同的位置发生了爆炸,其中大部分都与目标城墙相距甚远,没有产生显著战果。
但毕竟是试射,这个结果也在预期之中。炮兵们根据结果对射角和引信进行了调整,然后又校射了一次,接下来又是一次……如此在第五轮校射的时候,六枚爆炸弹已经能大致在城墙周围爆炸了。
“真不容易。”辛格嘟囔着,然后转头看向了后面的几个穿着红白制服的人——他们是正牌的东海炮兵,是派过来“辅助”古里营的。大概是辛格他们的操作流程没什么大差错,这些东海兵也并没有表示什么,只在旁边看着。
见他们没意见,辛格便挥手道:“好了,就这么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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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龙牙炮便有节奏地开始打响了。爆炸不断在东阿城头响起,其中的大部分仍然偏差很远,偶尔才有一发贴着城墙爆炸。然而就是这偶尔的一发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往往就能让城头的士兵丧命、炮位破坏。
他们炮击频率并不高,偶尔还停下来清膛、冷却炮管,但如此不紧不慢轰击了一个小时之后,城头几乎没有抵抗势力了。
炮击结束后,旅部的进军鼓几乎立刻响了起来。
河北营阵地中,张弘范站了起来,对手下们招呼道:“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拿好你们的武器,推好你们的器械,此战便是我们成名之时!”
张弘范十年前被东海军俘虏,由于名头太响,此后便一直软禁着,不敢放虎归山。可今年,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顺天张家被元国朝廷当狗烹了,张弘范突然从俘虏摇身一变成了与元国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仇敌,全体大会深感造化弄人,于是就解除了对他的限制。
骤逢灭族之仇,张弘范气血上涌,一度向管委会申请加入东海军,为家人报仇。但东海军不是旧式军队,他就是进去了,也得从列兵一点点做起,显然离他的期望还差得远。不过还有另一条路,他仿照海外开拓的例子,卖尽家产自募兵员、购置军械,组成了这个“河北营”。股东们对此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乐见其成,甚至还将他安排进了这个海外旅里。
如今他带兵攻城,也算得偿所愿了。
一声令下,他带着部下,推着架桥车和云梯车等攻城器械开始前进。他们速度不快,但城头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古里营还继续在低频率地开炮压制,所以倒也没受到什么阻碍。
直到架桥车推到了护城河边开始架桥,城头上才出现匆匆上墙的元军步兵,拿着火枪对他们进行射击。
“不用怕!”即使身边有士兵开始倒下,张弘范依然举枪高喊着:“要是子弹这么容易打中,你们还练个什么枪?一连继续架桥,二连压制城头,三连四连推车过桥!”
说着,他便亲自举枪朝城头瞄准,“砰”的一声打响,在女墙上溅了一个土花出来。
在他的命令下,士兵们分工动作起来。他们使用的是跟殖民军同样的后装滑膛枪,发射扩张弹头,准确度比普通滑膛枪略好,但仍然很飘,不过好处在装填简易、射速高,噼里啪啦打过去,很快就对城头形成了压制。
而就在火力压制的掩护下,四台云梯车也先后推到了城墙边。
“先登者,赏银元五十!”张弘范这么喊着,然后给枪装上子弹和刺刀,往背后一甩,就爬上一台云梯往城头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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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兵们气势如虹,争先恐后往上攀爬。而在这同时,南边的南洋营也接近了城墙,后方的古里营也停止了炮击前来支援。
面对汹涌而来的海外旅士兵,城上守军大多肝胆俱裂,再无战心,纷纷往城内逃去,试图从西北两门夺路而逃,只有少数人仍在负隅顽抗。
“砰!”
一枚铅弹从上方打来,险而又险地擦破了张弘范的头皮。他心中狂跳,热血上涌,脚下噌噌噌登完了最后几节梯子,跳上城头,立刻将刺刀对前方那个元兵刺去。
元兵刚才一枪不中,正在紧张地装填,现在就被他抓住了破绽,直接刺进了喉咙里。
张弘范立刻将刺刀拔出来,持枪向周围警戒。然而到了此时,还在城头坚守的也就只有刚才这个被他刺死的元军而已。
这时他才敢大口喘气,然后低头察看这名元军的细况,这才发现——
“啧,是个色目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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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阿县失陷的速度让元军很是惊讶,但失陷本身却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这个靠近边界的小城总归是不可守的,只是用来迟滞东海军的脚步,即便失陷,城中也没有多少粮草军备,不会资敌。
他们防御的重点,还是在更西边的博州州治聊城。
后世的大运河正从聊城经过,使得这座城池发展成为了周边首屈一指的商业和军事重镇,后又升任了东昌府城。城中军民硬生生在城墙周围掘土挖了一个东昌湖出来,使东昌府城成为难得一见的“湖中有城”的奇景,也成为了一座极难攻拔的要塞。
在当下,大运河并未开挖,聊城尚没发展到那种程度,但为了备敌,也是城外有宽河、城内兵多粮广的坚城。海外旅如果想进攻这座城池,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什么,您真的要进攻聊城?”
东阿县的海外旅议事帐中,张弘范对高川惊讶地如此问道。
高川看了他一眼,感觉有趣,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张弘范走到地图边上,指着上面的聊城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聊城周边有阳谷、莘县、冠县、临清、夏津、高唐、荏平这么多县城,再外圈还有大名、濮州等重城。若是同盟军全面进攻倒也无妨,可现在只有我们海外旅在战,若是贸然进攻聊城,这周边的元军岂不是一齐扑过来了?”
他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如今东海军在技术层面上已经大大领先元军,但受限于马匹数量,在战术机动性上仍差了一筹。若是元军有心准备,那么趁海外旅顿兵城下的时候突然大举来攻,是很有可能的。
“那就让他们来攻吧!”高川豪爽地站了起来,“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依仗可不仅是枪炮而已!”
……
10月13日,博州,聊城。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安条克复仇军小队之中的一名黑甲骑士应声而倒。
队长夏尔勃然大怒:“他们居然也有手枪!”
在他面前,刚刚击倒了自己队友的那名蒙古骑兵拉住马头,转向东方扬长而去,只留淡淡的硝烟味随风飘散。
今天,海外旅继续行军,到达了聊城东南,而安条克复仇军作为旅中珍贵的骑兵力量,自然担起了侦察的重任。骑士夏尔就是带着五名骑兵随从,往大阵北方查探过去,然后就与一队蒙古轻骑遭遇了。
他们飘洋过海来到东方,坐骑却并未一同运来,现在骑的是同盟军提供的本地战马,属于蒙古马中的上等品,但相比西洋大马还是差了不少。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但自恃有全身盔甲庇佑,因此见到数量相当的敌人后斗志高昂,夹起骑枪就冲了上去。
蒙古轻骑的坐骑也没好多少,但他们常年骑的都是这种马,熟悉脾性和骑乘技巧,因此轻松就避开了这些黑甲骑士的锋芒,转而玩起了拿手的骑射——是用手枪的东海式骑射!
由于东海军的标杆作用,这些年来元军也在不断军备升级,手枪也成为骑兵的常见装备。虽然元人生产的手枪使用繁琐、性能低劣,但至少也是火药兵器,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一个远道而来的骑士。
夏尔他们虽然见友军用火器见多了,但自己用不惯,再加上自恃有高傲的骑士传统,仍然坚持传统的骑枪近战,所以在这种不对称的交手中落了下风。
所幸对面有手枪的似乎就这一个,其余人还在拿传统的骑弓射箭,对装备齐全的安条克复仇军造成不了太大的危胁。
夏尔把长长的骑枪往前一指:“继续冲锋,十字军战士不会输给蒙古人!”
骑士们齐喝一声,开始举枪向蒙古轻骑扎堆的地方冲去。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他们在西边和蒙古人还是盟友,到这边就二话不说战上了。
但他们即使全力加速,也很难追得上对面,更别说结队行动时还冲不到那么快了。一见他们冲过来,蒙古骑兵们便一哄而散,又在他们的侧面集结起来。
黑甲骑士调头试图继续追击,仍是无果。而且那个有火枪的蒙古队长装好了弹药,又掠过来打了两枪,虽然没打中人,但却中了马,仍让一名骑兵失去了战斗力。
夏尔接连失利,意识到讨不了好,再次率队对蒙古骑兵发动了冲锋。这次依然被避了过去,但他们却没有减速调头,而是趁势继续疾驰,拉开距离后向南返回了主阵。
……
“数量不明么?”
张弘范看着最新的“报告”,哑然失笑。
经侦察,海外旅现在只知道南北都有元军的游骑出现,可游骑背后又有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当年张弘范还为蒙军效力的时候,这种窘况经常在宋军身上发生,现在居然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看向周围几个营的主官——他们与他出身不同,全都是有军方背景的东海公民——见他们仍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不禁产生了疑惑。
他站起来,对高川抱拳道:“旅长,如今敌情不明,我建议我军应当在土河东岸扎营,稳固根本,再图进取。”
土河是后世所称的徒骇河,自聊城东流过,不算宽,但渡河还是要费些功夫。海外旅前锋的此岸营已经抵达了河东岸,正在收集船只准备渡河。可是现在侦察受挫,显然不宜贸然渡河,还是先把营地修硬一点的好。
“有道理,是得先把土河控制起来。”高川对他赞许地点点头,可脸上仍是一副和其他军官一样自信满满的表情,“但步子也不能太慢了,两岸都要建一个营地,再在河上拉几道浮桥出来!元军要来救聊城就来救,我给他们来个围点打援!”
看来他仍然是要锐意进取了。
张弘范心里打鼓,但看东海人这样子,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依仗,还是不说话了。
当日,他们收拢了骑兵,埋头抵达了土河东岸,就地扎营,并在西岸建立了一个桥头营地。夜里也没有闷头大睡,而是举火将瀛山营、黑水营和古里营转移到了西岸。
第二日天亮后,西岸营地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聊城城墙了。东岸的此岸营渡到了西岸,会同已经在西岸的瀛山营、黑水营、古里营一起,向西边的聊城进发。聊城守军没有大规模抵抗,四个营轻松抵达城下,围三阙一,开始准备攻城阵地。
旅部仍然将骑兵派了出去,保持一个小规模的侦察圈,而参加过东阿攻城战的河北营和南洋营分别在土河西、东岸营地留守。
聊城防御要比东阿县完备得多,尤其是宽阔的护城河对攻城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即使守军不干扰,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渡不过去,暂时只能用火炮对付城头的防御设施。而这就给守方争取了不少时间,完全可以在炮击的时候躲避,等到攻方渡河的时候再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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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第三日,海外旅发动了几次试探进攻,都没有多大进展。
第四日,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把一批小船走陆路自土河运到了护城河上。
第五日,10月17日,他们再次开始攻城——可就在这日,突然有大队元军骑兵在土河东岸自南北两方呼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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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年,10月10日,元国,博州,东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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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参战多方订下清河之盟,约定以南北清河为界。时至如今,过去的盟约已经荡然无存,震天的战鼓再次响起。南清河一带,滕国已经越过了界限,打到了西岸去,而北清河一带则动作不大,北岸的元国与南岸的齐国仍以河水为界,暂时没擦出太大的火花。
东阿县便位于北清河北岸附近,与南岸的平阴县隔河相对。现在,东阿县辖区内,一队胡兵正站在河岸不远处,观望着河上和南岸的景象。
这队胡兵可是远方来客,万里迢迢自波斯而来。去年伊尔汗国战胜马穆鲁克之后,阿八哈便派了一个使团前往东方向忽必烈大汗报功,还没等回国,局势就骤然紧张了起来,于是忽必烈便征用了使团中的护卫,把他们放到了前线协守。
如今在东阿县驻守的,不仅有这些波斯兵,还有不少来自西域的色目兵。这体现了蒙古帝国作为一个世界帝国的气度和体量——领土占据了大半个大陆的他们,能够从各个占领地区和各个文明征召物资、军器和兵员!
南北大战正式展开后,东西边界上的紧张气氛也骤然升级,南北清河一带元军和东海同盟军处处对垒,而这东阿县一个小小县城周边聚集的兵力则格外多。
东阿县西边就是博州城(聊城),再西边就是大名府,再西边就是洺州(邯郸),再西边就是太行山了。这几座城构成的一线便是河南河北的分野之线,稍有点军事地理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若是东海军有意进取,必然要先夺取这一线,阻断南北元军的交流,然后再分块吃下去。所以,这一线也是元军的必守之线。
听起来挺悲哀的,十年前元军还想着打过去呢,一眨眼就不得不以守为前提谋划战略了。东海军猛于虎啊!
如今元国朝廷把河北河南的许多兵力都抽调去攻略湖广了,但仍然剩下了不少。因为限制军队数量的主要因素是补给而不是人头,太多人挤过去只能吃垮了自己,因此抽调的是各世侯手头的少数精锐,剩下的更多的守土之兵现在就被组织起来,试图抵御东海军不知何时到来的进攻。
但是,占据了元军兵力大部分的本地汉兵虽是守土,却很难说有多大的战意。因为这十年来清河两岸密切交流,元国这边的大家族十个有八个都与东边有暗中联系,平民之中也多有对东海生活方式心生向往的,真打起来,是往哪打还不一定呢……
所以,外来的色目兵反而被重用起来,担当关键职责,现在这队波斯兵就是在侦察河对岸平阴县东海军的动静。
“看,又一条黑蛇过来了!”一个波斯兵突然指着东方喊道。
在那边,正有一团烟拖出了长长的尾巴,不断接近,还不时传来一声清亮的响声。
其余几人也看见了,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了几次,但还是为之惊异,天哪,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今天的异状还不止这一个,很快,就有另一个波斯兵指着西南方喊道:“看,有船来了,还是那些黑蛇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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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西南方正有一队拖着如蛇般的烟柱的蒸汽船自北清河上游驶来。河上无遮蔽,他们能看见“黑蛇”是从船上的烟囱冒出来,多少让他们有些实在感,但他们仍然充满了疑惑:这船为什么会冒烟?又为什么能顶风前进?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轰!”
蒸汽船发现了他们,随手打来一炮。并未打中,但让他们胆寒欲裂,转头逃离,回去报告军务了。
……
与此同时,平阴县。
一辆“前进-3”蒸汽机车牵引着长串的车厢,停入了平阴火车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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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东海关税同盟大扩张之后,两条重要的铁路开始修建。一条是南侧的平沂铁路,从临沂经费县穿越沂蒙山向西北修去,经过东平府,最后到达平阴;另一条是北侧的胶济铁路,从中央西站开始修,一路经益都、济南,最后同样到达平阴。如此一来,一条围绕着泰山山脉的巨大环线便成型,极大地方便了沿线的物资和人员流动。
这一车次,就是从中央市北站出发,一路近四百公里,两日而达,令人难以置信。
简单校对后,车厢的门打开,伴随着一股咖喱味,一群身着靛蓝色制服的黑乎乎的士兵从里走了出来。
辛格从二号车厢里第一个钻出来,迅速走到站台前的空旷地上,然后转身对手下兵们用夹杂着汉语词的土语喊道:“快点列队,都站直了!来了上国,别给古里营丢脸!”
在他的督促下,印度兵们行动利索了不少,迅速出厢,上前列出了行军纵队。其余车厢的进度稍有落后,但很快也排好了。
另一边,高川从最尾的专用车厢里走了出来,古里营营长立刻上前对对他报告道:“报告,古里营应到422人,实到422人,请检阅!”
“很好。”高川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后面的铁路,感慨地说道:“多年没回来,本土已经变化这么大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该给他们看看我们的风范!”
高川之前一直在海外负责西洋公司的工作,去年完成了在红海开拓商站的壮举,功成身退,被全体大会召了回来。但他回来的时候正值临安事变,本土发出了征召令,要求各海外地区做出贡献,因此他不是独身返回,而是带了一批殖民军回来,今天的这个古里营就是其中之一。
不光古里营,其他地区也派回来或多或少的军队,但这么杂七杂八的一帮人也难以融入东海军的既有体制中去,因此划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单独的“海外旅”。正好,高川一向对于组织这类复杂军队有丰富经验,因此就被派来带领这个海外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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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火车站里一队穿着陆军制服的人向他迎来,为首一人上前问道:“是高川叔叔吗?吕风荷向您报道!”
高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几年不见,你这小丫头真是长大了。好,我刚到,前面的人都齐了吗?”
吕风荷也是风头正劲的穿1.5代之一,在之前就过来负责安顿海外旅,但毕竟初出茅庐威望不足,只能给高川做个副手。
她在前面做了个引路的姿势,一边带着高川往前走一边说道:“都到齐了,您现在一来,那东风也就到了,可以检阅了!”
高川道:“那好,事不宜迟,就带着古里营一起过去吧!”
说着,他们出了火车站,搭乘了一辆豪华马车,开始向检阅场行去。
“检阅场”其实就是站外广场,之前到达的海外部队已经在上面列好队了。
高川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感慨道:“光是海外殖民地送回来的就有这么多兵了,我们的努力终有回报啊!”
“是啊,多亏了长辈们的努力。”吕风荷笑着对高川做出肯定,又转头指向前方介绍道:“最前面的是‘此岸营’,是此岸郡在当地的募军和唐人领主们的私军组成的。他们这四百人,身材不高,但听命敢战,当初陈叔叔一收到本土的征召,便带着他们归来了!”
“后面这个,是‘瀛山营’,是由瀛山公司在南高丽招募的士兵组成的,原本在瀛山岛上操练,同样也是一听到征召就归来了!”
“再后面这些穿迷彩服的士兵们,是‘黑水营’,是镇守黑龙江的潘学忠在当地招募的土著组成的军队!他们虽然有些不服管教,但凶悍能吃苦,山林之间健步如飞,是顶好的山地步兵!自从受到了征召,前不久,他们就乘着鲑鱼船归来了!”
“他们旁边这些,是龙牙都护府派来的‘南洋营’。嗯,他们特长不多,但在海外部队中建军历史最长,有着悠久的军事传统,即使在本土也不算弱军了。前不久,他们便乘着夏季季风北上归来了!”
“还有一个‘河北营’,严格来说他们不是海外归来的部队,是河北义士自发参军组成的,不过他们一时无法融入我军体系中,因此编入了海外旅里。他们熟悉当地情况,定能成为我旅一大助力,这也说明了河北士族也对我国归心了!”
“看,后面这些高头大马的骑士,您一定很熟悉,它们就是您带回来的安条克复仇军和圣殿骑士团的志愿兵!跟刚到的古里营一样,他们都是跟您一起乘船回来的,虽然面貌奇异,但他们的骑术确实有一套,为海外旅补充了重要的骑兵力量!”
“啊,古里营也列好队了,听说他们跟安条克复仇军一样,直面过精锐的马穆鲁克,真是令人向往!正好,古里营中有您亲手调教出来的炮兵,他们归来的正是时候!”
“我们的海外旅,七个营三千人,这便到齐了!”
听着吕风荷的讲解,看着前面不同民族、不同人种、不同阵型的军队,高川感慨万千。他不住朝前面挥着手,然后说道:“当初我们第一次远洋探索,还是63年吧,一转眼十年已过去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十年开拓,终有建功,我们从全世界汲取了这样的力量,如今也该让全世界见识一下他们的威力了。”
然后,他在马车上站直了身子,高喊道:“择日不如撞日,便在今日,我们的海外旅便跨越清河,成为第一支主动出击的东海同盟军力量!”
他的话,海外旅士兵中能听懂的不多,但是不要紧,话音刚落,就有军官带头喊了起来:“万胜!”
然后士兵们也跟着喊了起来:“万胜!”
“万胜!!”
“万胜!!!”
高川又是大臂一挥,喊道:“过河!”
“过河!”
“过河!!”
“过河!!!”
整个海外旅大喝三声之后,开始列队自广场鱼贯而出,前往北边的码头。而在那边,海军的蒸汽船已经集合好了,随时准备搭载他们渡往北岸。
新生的东海关税同盟与如日中天的蒙古帝国,两个横跨数万里地域的世界帝国,他们之前的一场大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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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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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年,10月7日,蕲州。
“啊!”
又一声嚎叫从阿里海牙嘴里传出来。
石庆为免脏血污了东海人的船,把阿里海牙吊在舷外半个身子浸在水里,然后拿着锋利的刀子,将渔网缝隙间露出的肉一片片削了下来。
血水和肉片渗进河里,引来了周围的河鱼啜食,不少鱼啜着啜着,就咬到了阿里海牙的伤口之上,再度加剧了他的疼痛。
看着这鲜血淋漓立体声的场面,南岸围观的宋军无不拍手称快,而北岸上的元军就不免脸色苍白、直冒冷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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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感受到的,不仅是目睹了这残忍的凌迟场面而产生的惊吓,还有心寒以及因此而生的更深层的恐惧——这可是活生生一个大帅啊,往年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居然就这么轻易被蔡郡王送给东海人活剐了,这大元朝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么一想,那东海人到底有多么可怕?以后要是对上了,还能有活路吗?
石庆果然手艺不佳,很快就把阿里海牙痛晕了过去,不过他依然在一刀刀地剐着:“这一刀,是给小黄的;这一刀,是给老胡的……”
失去了杀猪一般的叫声,场面不免有些冷清了下来。但是,不要紧,后面有两艘江级动了起来,很快就表演了一出更热闹的戏剧来——他们把高达的“赠品”,也就据说同样参加了恶行的阿里海牙手下的那帮军官抬了出来,两手两脚绑在两船之间,然后两艘船相向驶开,这人就被扯成了一个“大”字……然后伴随着他的哀嚎,大字嘭的一声扯裂开来!
这个办法可痛快多了,不过赠品也挺多的,还是持续了好长时间,让两岸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等到赠品开完、阿里海牙也剐得差不多了,太阳便已经落山了。
……
鸿宿洲。
夜幕已经降下,但许多燃烧着的战船残骸还是照亮了一点周遭的江面,两艘燎原级停在洲左港口之中,窗口透出的光亮映出了模糊的轮廓,如山如神。
岸上,劫后余生的宋兵们停止了收拾战场,转而聚在篝火边开始用餐。这顿晚饭和以往一样粗粝没什么滋味,但却又格外有滋味。
营地内一处营帐中,文天祥对着符凯伟举杯道:“兄长,于公于天下,您今日力挽狂澜、阻住元军东进、惩治奸丑,可谓救济了天下苍生;于私于己,我等一众人等也是因您而得活……如此大恩,不知以何为报,这杯我先敬您!”
说完,他便饮干了这盅酒。
之后,他身边的一众士绅武将也纷纷起身致谢。
盛情难却,符凯伟不好拦他们,等到他们一个个都或文雅或直白但都真挚地谢完了,才站起身来,说道:“我同样也要敬诸位!在这山河破碎的当头,说句不好听的,各位完全可以待在家中,继续做个好乡绅,甚至转投到元国那边去,而许多人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各位并没有!正是因各位的浴血奋战,才将元军阻滞在了蕲水,否则,要是让他们散了出去,即使我们到了也已经晚了!诸位的战斗和牺牲价值无穷,必将被历史所铭记,我必须敬你们一杯。”
说着,他端起酒盅,举着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对诸人致敬,然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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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场上众人竟不知道说什么。要说这几天的惨烈战事吗?确实有很多可说的,但这饮宴上谈那些血泪之事似乎又不太合适。但要说风花雪月,就过于轻佻了,对刚刚牺牲的将士们太不尊重。一时间无人言语,帐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察觉气氛尴尬,符凯伟抬头道:“……宋瑞,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巧了,正在同时,文天祥也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不知兄长之后要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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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愣,又相视一笑。文天祥拱手道:“那我便先答为敬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收容军队,整编休养,记录牺牲者、抚恤遗属,为生者评定战功。只是这抚恤功赏军饷尚无出处,说不得得向朝廷讨要才行,也不知他们认不认。”
符凯伟一笑,若是由他报回去让本土出手,临安朝廷多半没那个胆子不给钱。但是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觉得光给钱太便宜他们了,于是说道:“那临安不是让你做了江西安抚吗?我看你干脆可以去要个沿江副制置,把淮南西路也一起管起来,直接取当地税赋养兵练兵算了。”
“这!”文天祥惊道:“这不是形同割据吗?”
符凯伟摇头道:“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当年岳武穆不也是据鄂州之地养兵,才得以北拒金军的吗?现在元军正在隔壁肆虐,你不当起这个担子来怎么行?”
文天祥一愣:“兄长,难道你不西进湖北,驱除鞑虏吗?”
符凯伟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我军主力在北,不可能大举南征。湖北地域广大,我这两艘燎原级只能在长江里走走,进不了细碎水系里去,只能威慑,没法对元军造成致命的打击。所以我只能杀了阿里海牙以儆效尤,警告元军在当地不要侵扰民间,但更多的也做不了。我暂时可以帮你看守长江,但更具体的防务还要靠你自己。”
文天祥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略一思考,便明白了东海国的战略意图。不消说,肯定是以湖广为饵吸引元军,然后趁机在北方攻城略地。这多少有些坑队友的意思,但文天祥自知不能以个人的道德标准去评判一个国家,虽然失望,却并没有表示不满。
又思考了一会儿,一股使命感自他心中油然而生:“既然如此,确实该有人将中江防务担起来。正如当年报上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庙堂之上豺狼当道,肉食者无顾天下苍生,便由我们这些匹夫出头吧。”
说完,他起身对身边诸人挨个敬了一遍:“陈兄、陈兄、王兄、胡兄……值此国难之际,还请各位相助与我,齐心协力守好这两路之地!”
众人也觉得热血沸腾,起身道:“定不让胡马过江州!”
其中陈文龙更是高喊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反攻湖北,将鞑虏驱逐出去!”
文天祥又朝符凯伟一鞠躬:“兄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这里整顿整备尚需时日,希望兄长能继续在此坐镇,以防元军卷土重来。”
符凯伟刚才见他们士气高涨,惊奇又欣慰,现在自然点头道:“放心吧,我们的人会在这里至少留到年底。不过蒸汽船需要维护,会轮流回本土去整备补给,常驻兵力可能只有现在的一半,但应该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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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文天祥突然狡黠地一笑,“既然如此费时费力,那兄长何不就在这边设一修船厂,就地维护,岂不比千里迢迢回东海强多了?以后东海国前来行商,也更便利啊。嗯,那我于江州划出一片土地来,归东海国管辖,哦不,将整个江州都划过去,如何?”
符凯伟听了,先是一愣,后是一笑。以往都是好不容易才能占点地盘,现在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不过他也明白文天祥的意思,这是想让东海人钉在江州,好多为战事帮忙啊。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好处,于是便说道:“我向本土请示一下吧。你们也不用太急迫,我东海关税同盟十万大军即将发力,元国很快便会自顾不暇了。奋发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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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东海军机动舰队的强力入驻,元军的东征进程不得不告一段落。此后,一系列变化开始在南方大地上发酵起来。
文天祥和边居谊在蕲州整编残军,将原本分散互不统属的团练和旧宋军整编为了统一的“中江军”。此后,他们利用乡友宗族关系和之前血战建立起来的威望,接管了江南西路和淮南西路的主要州县(实控区大致相当于后世江西省),一个军政集团初具雏形。
临安朝廷得知后,捏着鼻子给文天祥新设了一个“中江制置司”,正式授权他治理辖下土地军民。此外,还给边居谊授了一个“左武卫大将军”的衔,之前牺牲的军将也各有追封,但总体来说还是口惠而实不至。
符凯伟在旧江州城周边圈地设立了一个“九江特别市”,开始建设军事基地和大规模的商业区。在连环战事中已经心惊胆战的周边士绅听说这里是东海人“监督”的地盘,如同发现了避风塘一般,蜂拥而入。
而元军那边,震动同样不小。
高达一度想隐瞒蕲水“天诛”事件的真相,但很不幸现在已经是传媒时代了,“真相”很快就通过各类报纸传播到了史天泽乃至长安忽必烈的案头,当即引发了后方的激愤。
阿里海牙的惨死令诸元将尤其是蒙古色目将领唇亡齿寒,高达的背叛更令他们愤怒,要求惩治高达的声音在朝中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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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达干脆破罐子破摔,带兵撤回鄂州,召集文武官员“整军”,择优汰劣派往各地驻守,大有一副你敢罚我我就真造反的姿态。他这么一决绝,朝廷反而不敢动了,还反过来派人来安抚他,甚至下诏贬谪了阿里海牙,把他和他的家族做成了替罪羊。
有此先例,其余元将也不得不掂量起来,征敛的时候收敛了许多。
元军整体的战略方向也不得不转变,不再试图东进,反而试图“东守”,转而向西向南进攻,试图在四川湖南撕扯些肉下来。
他们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攻占了江陵,将四川盆地东部的巴国变成了陆上孤岛,逼得宋军退守湖南。可是,当他们试图进一步进取的时候,噩耗从北方传来了……

khlho熱門連載玄幻小說 1255再鑄鼎 ptt-第718章 天誅閲讀-denqe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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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年,10月7日,蕲州。
蕲水下游。
就在之前何盛等人行动的这段时间里,雷霆号上的文天祥终于有了空闲,能够向符凯伟叙述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了。
“……如此这般,直到诸位赶来,也万幸有诸位赶来。”
他的话语简单而平淡,但听在符凯伟耳里却惊心动魄,令他感慨无比。若不是边居谊和文天祥他们的努力,恐怕元军早已突入江东多时了吧,届时局面收拾起来可就困难多了。
而当符凯伟听闻阿里海牙的一系列恶行之后,也如同何盛一般愤怒起来。但他毕竟风浪见得多了,经验要老道得多,很快就聚议出了一个更能针对阿里海牙同时也更能改善战略态势的方案来,交给在驱逐舰上的陆秀夫去执行。
之前陆秀夫率军登陆,去收服蕲州降兵,进行得很顺利,又收到了旗舰的电报,转头就渡河去了西北岸,去试图与正在北撤的高达部取得联系。
今天的战局峰回路转,但实际上没过多长的时间。高达率军突袭蕲水西岸的西山营地,经过几次战斗将这处要地拿下,可还没等渡河去东岸,东海军就到了,瞬间占据了水面。高达自然不想继续呆在这是非之地,想先撤到安全地方再说,不过那么多人一时也动不了这么快,目前仍逗留在距河岸不远处。
蕲水北岸就那点路,陆秀夫想与高达部取得联系并不困难,但彼此都有所顾虑,主帅不愿亲身相见,只能由信使隔空传话。
高达派出的信使回到他身边后,小声向他传递了东海人的意图。
听闻后,高达表情极为错愕,屏退身边人对他问道:“你是说,东海人要我把阿里海牙送给他们,而回报仅仅是允许我带兵离开蕲州?你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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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苦着脸说道:“没错,殿下,彼人就是如此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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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的表情精彩了起来。虽然他的确一向与阿里海牙不睦,但毕竟明面上还是友军,一句话就想让他去打这个友军,是不是太狂妄了点?更何况,东海军要的是“送”,也就是说要活捉,这不比简单的进攻还困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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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了别人出此狂言,他只会当是疯了,可说这话的是东海人,他不得不仔细思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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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又追问道:“那么,除了这些,他们没再说些什么?”
信使想了想,回答道:“那个陆将军倒是后面还说了一句,说什么‘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轰、轰……!”
就在这时,接连两声炸响从西边传来,高达惊愕地转过头去,就见自家军队侧翼上空两团硝烟散开,外围一片混乱——而天空中的爆炸仍在继续,烟团逐渐向北扩散,落到了北方的湖泊和湿地中去,一直持续了八响!
高达忍不住张大了嘴,同时有些明白过来了,难道这就是东海人的“证据”?
很快,就有军官过来报告道:“殿下,天上突然降下无数铁砂,将左翼的兵卒打死打伤了不少,但后面的都打在了野地里!”
而还不待高达思索多长时间,又是一轮炮击打了过来,但这次却是擦着军旅的右翼往北打了过去。
他急忙登上高处,向水面上的那艘燎原级看过去,果不其然,炮塔周边仍残留着刚生成的硝烟。
这下子高达彻底明白了,这是东海人赤裸裸的炫耀武力和警告啊!
如果他敢不配合东海人的行动,炮弹就不是擦边而过,而是直接落入人群密集处了!
想到这里,高达顿时冷汗直冒,难道对于东海人来说,自己这支征服了大半个湖北的军队只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吗?但是既然如此,为何要放过自己这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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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各种念头在他心中千回百转,军事思维和政治思维不断碰撞,终于让他品出了些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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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东海人并无意进一步插手湖北战事?也是,他们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山东直接打出去……更或者说,他们特意要用这块肉吊着我等,以防大军回援!但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罢手,所以特意要我与阿里海牙内讧,制造嫌隙,呵呵……”
显然,一旦高达真听从东海人的指示,将阿里海牙给捉了来,那么必定后患无穷。元军当场就有一场惨重内讧不说,后方也会发生政治地震,元朝若惩戒高达说不定会再次将他逼反,相反不惩戒又会让其他军将寒心。更深远的影响更是难以想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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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阴险一笑:“本王这不答应,炮弹就落到我头上了,若今日不得活,明日再多麻烦又与我何干?”然而很快又皱起了眉头:“阿里海牙贱命一条,死就死了,只是他们说的轻巧,我做起来可谈何容易,他身边那么多兵,我怎么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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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叫来信使:“去,再去问问东海人,看他们有什么法子没有。”
信使赶紧领命去了,没想到回来得特别快——没过多久,他就带着陆秀夫一起来了。
陆秀夫只带了一班海军陆战队前来,往元军近处一站,便前出走了出去,对里面喊道:“蔡国公可在?如果方便,还请见面商谈吧!”
高达见状一惊,叹服此人的大胆。他本害怕东海火枪的精准,不敢离他们太近,但转念一想,现在整支大军都被炮弹威胁着呢,还怕什么?于是他便带了少数几个亲信现身在陆秀夫面前,说道:“我便是高达,这位东海军的将军,你可有什么说的?”
陆秀夫对着他打量了一阵子,叹了一口气,又对他敬了一个军礼,说道:“蔡国公,往日种种,皆有因缘,也不必多说了。你我身处敌国,是敌非友,但同是敌人,也有可敬之敌与可恨之敌两分。之前种种我们大致都了解了,蔡国公一路过来攻拔无数,用兵如神,但却从未特意对平民动手,所以对我们来说只能算敌人却非仇敌。而那阿里海牙,却丧心病狂,随意掳掠驱赶平民,犯下了累累罪行,恶贯满盈,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战争犯!这等贼子,别说我们了,即便是蔡国公见了,也该主动清理门户!”
高达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捋须道:“确实如此,只是此贼深藏大军之中,别说我军未必能胜,即使胜了,他拔马便跑我也留他不下。你们要我将此贼擒来,岂不是太过强人所难了?”
陆秀夫一笑,往东北边的天空中抬头一看,然后转头对高达道:“蔡国公只需前去与他汇合,然后待事态有变后,请他来帐中聚议即可。之后该怎么办,蔡国公自然清楚。”
说完,他又行了一礼,转头便往綦江号上走去。
高达看着他离开,又看向东北方阿里海牙部所在的方向——那可差不多有二十里远,东海人能拿他们怎么办,难不成他们的炮居然能打得到那么远?
在他们南边不远处,雷霆号正沿着湘江号探出的深水区一点点小心地深入蕲水,等到差不多了,才下锚停住。
四部炮塔中的八门主炮高高昂起,舰桥中的符凯伟站起身来,矫健地沿着桅杆攀到了顶甲板上,遥遥看向东北方阿里海牙部的位置。“十公里……差不多是射程极限了,就让我看看这史无前例的远距离炮击的效果吧!”
……
蕲水北岸,阿里海牙部营帐之中,大帅阿里海牙正对着一张简易地图,思索着未来的对策。“该死的东海贼,硬要横插一脚!这就没法渡河了,可要是不能东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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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西边传来,爆风之强烈甚至连他的大帐都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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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海牙心中一惊,立刻戴上了头盔,出帐察看。“出什么事了,是东海贼的船又打炮了吗?”
“轰!”
还没等他看出个什么端倪来,又是一声爆响从西北方传来。他转头看去,只见那边一个百户的营帐被打了个稀巴烂,一帮子兵丁炸窝奔逃了起来。
他心里一咯噔,立刻回头向南边蕲水看去,水面上却一片平静,不像有事的样子:“不对啊,两艘大船都没冒硝烟,是哪打的炮?”
可不等他想明白,北边和东北边又有两发爆炸接连发生了。这次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从西南边的天空飞了过来,但这反而令他不敢置信——那边明明什么也没有啊,怎么会有东西落下来,还能是从天而降的不成?
总体来说,这四次爆炸令人惊异,但也没造成太大的破坏。可就在阿里海牙命人弹压兵卒的时候,河上的两艘驱逐舰正通过无线电波与十公里外的雷霆号飞快地交流着。
“一号,C3,二号,E7,三号……”
雷霆号上,火控组接过前线报回的数据,将弹药爆炸点标记在网格化的地图上,然后重新调整起了射击诸元。
“一号炮塔,水平射角增至+1145,垂直射角不变;二号炮塔……”
很快,四枚炮弹再次序列射出,呈高抛物线向十公里外的阿里海牙部营地飞去。
这个距离着实不近,四枚巨大的榴霰弹飞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抵达,然后先后爆开,将内部弹片泼洒出去。它们的弹道经过微调,散布范围相比上次大幅聚拢——仍然不小,但对付散布更广的元军营地足够用了!
之前的试射动静不小作用却不大,相比之下,这一轮打击要有效得多。四射的弹片有不少都伤到了营中的人员牲畜,打破了一些营帐车辆之类的物事,受惊的元军们下意识奔逃躲避起来。
而且随着射击成果进一步被传回去,下一步的打击愈加精准且快速,八炮轮射,短短一分钟内,便有二十四枚夺命榴霰弹在他们头顶上爆散开来!
一万四千余枚小钢块,如雨,如雹,就这样不间断地在元军头顶上散开,扯烂营帐,撕开血肉,惊扰马匹……这一场杀戮,无觅来处,无问贵贱,给予了他们平等的毁灭!
见到前不久还活生生的战友连敌人都没见到就这样被从天而降的弹丸打死了,侥幸存活的元兵们精神几近崩溃,有的四散奔逃,有的惊恐地对天挥舞起了兵器,更有些人跪地大哭道:“天诛,这是天诛啊!”